尤若夫·阿蒂拉！

你的心为何要戏弄你，你这不幸的人——

在无尽的寒冬里不停摧残你自己，

筑起一首又一首歌，

又力竭，

又燃烧，

甚至越过理智可到达的界限——

而你的意识为何还要如箭矢般疾驰？

你明明知道：

这条地狱之路的尽头是腐尸坑，

那里连信仰也已死灭，

你明明知道：

你的梦早已一个个撞碎了额头——

你却把自己永远锁在了门外，

如今只能走在疯狂的茫茫雪地上，

孤苦伶仃，残缺不全，

对人性和忠贞的爱饥饿难当，

却从电光闪烁的碗中吞食死亡。1

你知道，我也知道：

那伟大的：正是你，

而你，你这宇宙的短工，

却什么也没分到，尽管你有足够的价值

去拥有全部。

值得吗，受尽雨淋寒冻，

只为在未来的石缝中抽芽，

与那些散发着血腥气的怪物争辩，

而这一切要以你的性命为代价！

但愿你能开口，告诉我一句：“这一切值得”，也好啊！

当我终于为你的命运进行一番清醒的清算，

我的骨、我的血，

都因惊惧而发颤

击碎那法则吧，别再衡量！

从尘土里拾起你那顶歪斜的帽，

拾起你殉难者的肩膀，

把那些被扭断的颈骨

一一归位，

用你那双哭过的眼，那灼烧的双环

望着我的眼睛——

让那贪婪的、毫无记忆的滋生之物，

让诸天那庞大的腺体组织，

让这尚未得救的尘世生命，

都在这一刻震动起来！

尤若夫·阿蒂拉！

你，把希望给我吧，

因为若没有它，

日光也已腐坏，

血液也正在溃败，

哪怕你龇着牙，

哪怕你的脖颈咯咯作响，2

也请点一下头，说这一切是值得的——

证伪你那致死的逻辑，

你这头戴光轮的人，3

你这被痛苦烙印的人！

为我的想象力托付一份幸福的劳作吧，

因为它如今已那样卖力地运转，

从脚后跟直到咽喉，

为我焊上一件滚烫的灰烬皮袄，

焊上那放射性的恐惧——

因为我害怕，我害怕所有的谜团终将会被解开，

而到最后，我再也不能感到疼痛。

为了让我永不抵达那片平原：4

你站到我面前来。

请帮帮我，让那颗心，用力量，

让嘴唇，用美丽的词句

去战胜那些背叛人类者的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