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好妳的手,」母親說,
當她看到我用力擰開一個罐頭蓋——
就像她從前一再告訴我
別讓男孩子得逞,不許他們
碰我的胸:「要把它們保留到
新婚之夜」,彷彿它們是一對
貨真價實的水果。我諷刺地想像
它們有朝一日會淤青,擦傷,
變軟,腐爛,枯萎。於是我低頭
看向我關節粗壯的大拇指,我的食指
久久彎曲著,與她的如出一轍
像一個鉤子,美其名曰天鵝頸,
好似從中間折斷,不言而喻。
每當我打字,總忍不住懷疑
我還能堅持多久——我左手的每個關節
都盡力抬起,戳弄著,找到位置,
指節如同錶盤上喀噠走動的指針
伸直,彎曲,再放鬆。
我儘量迴避我們可能過度使用
自己的想法,我們理應分配並調試
精力,以便不至於在活著時
耗光必需的成分——
「必需」的定義必然
隨時間變易。
唯一確定的是不確定性,我以爲
我懂,我無視了一切
她關於男孩和性的說詞:她的故事
不同於我的版本。我不禁發笑
對於她締造的傳統,說什麼我們
直到適合年齡方能與男孩親吻,我們
沒有鬼混。我們誰是?我的哪部分
是她?定然不在我的手指所及。
但是多麼不尋常啊,有一天,她在房間裡
打著瞌睡,先是自言自語
然後對我說起她曾經認識的
一個男孩,她朋友的哥哥,
她吻了他,她說,僅僅因爲
他希望如此。「我爲什麼會那樣做呢?」
她兀自沉思,心煩意亂,重新
被她的自我背叛所刺痛。我的手
越過父親留下的版圖,抵達
他們牀上她那一邊,撫摸在我未來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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