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正要去給草莓澆水,
黃昏時分——我需料理我的菜園——
我看見一隻浣熊握緊門口的水龍頭
彷彿水手操控船舵,兩隻爪子
越看越像一雙手
不斷擰動直至水流
從那銅嘴噴出,牠喝水。
很多年沒想起這件事,哪怕有一次
看到另一隻浣熊在大白天
高步跨過土狼圍欄,一隻田鼠
軟綿綿啣在口中。多麼罕見的一幕,
我一見到你,就忍不住脫口而出,
像第一朵綻開的番紅花或鄰居的嘈吵
成爲一則家庭八卦:
公共財產,如同婚姻中許多事物——
一個朋友稱之爲小本生意,包括
做假帳。後來,我認出了
你詩行裡信步走過的
浣熊……我不快的情緒壓力鍋
迫使你將浣熊和田鼠
改成臭鼬和鼴鼠,
我終於記起多年前的那隻:
沒有鬼鬼祟祟,那神氣看起來
天經地義,甚至不慌不忙
沿路返回,關掉水龍頭。
——又或者從容走過,任水流不停?
閒談不受版權保護,你也許這樣說過,
或:想像的婚姻之地沒有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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