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之旅（一）

发亮的、无尽的头发

她在早已灰白的镜子前梳理着，

仿佛她曾无眠地奔跑，穿过自己的——

在梦中彻底燃烧的陌生的身体，

在白色皮肤的风雪中迷失

这风雪包围她

囚禁她，也解放她

镜子，虚无的反光，因恐惧而灰白

熄灭的群星的光

借由她陌生的眼睛凝视

而瞬间并未流逝，盲目又明察一切，

那时唯有它存在：从吸吮着的虚空中

浮现，生长

一块被精确打磨过的

玻璃表面

或金属表面

而她，在离别中双倍地死去，

匆匆忙忙，仿佛害怕赶不上

最后一班电车

她梳理着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