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塊舒服的木頭上午餐

節日後，你把桌布收起來

讓木桌子重現木的紋理

木的感覺，那感覺真好

我說像流水奔瀉出大小耳朵

你說那來這許多話題不過是斷斷續續

的水墨雲海有人走進其中隱居

中間一條分界線，兩岸

縮成一面團圓

這裏那裏也有過刀痕什麼時候

我們在桌上剪剪貼貼可忘了

下面的木頭在淌血

下面，不起眼的手和足撐起臉面

當其他東西靠攏的木椅分崩離析

那天把一位訪客翻倒

它何曾對你說倦了？

木頭自有木頭的尊嚴，是的

聽到木頭的密語嗎？你說

你不要成為另一頭麻木的

只會喝紅酒的啄木鳥，好不好？

早不作興製造這種木桌子了

陳列室裏各有一副自我的形象

鋼鐵硬漢子卻盤曲纖巧

在墻上表演後空翻

或者是玻璃纖維的冰冷

遲早要給你好看

做為木頭，只能穩實地生長

但木頭也有木頭的想像

比如這雲煙，你不高興的時候

那是鬱結比如那些消失了的腳迹

是人間的滄桑曲折委婉

你還是欣賞自己把漩渦當耳朵

的比喻？難怪你蒸的魚過時

蔬菜，不是生澀就是熟爛

連食物也帶一點點木頭的味道

這些你都同意？不過說說笑

你還是繼續你的木頭聯想好了

試想想，在一塊舒服的木頭上午餐

在一塊舒服的木頭上寫詩

我倒要在木頭上午睡

夢到一大片青葱的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