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是艺术家，心用它自己的双手劳作

到了这个年纪，至少我已明白这一点——

当我看见你滑过餐厅的地面，坐下，

第一次坐在我面前

这一段多么美好，像抹净的石板，

空白的画布——我的心，我的眼睛

正对着某个全新的事物，你

可以随意成为什么，而我当时心情好棒，

我会让你，以及你所包含的万千样貌

占据整个房间。就这样。

我至少能做到这样。因为我已经感觉到

它开始了——你修长的手臂，你笑时

抓住自己双手的样子，

你走向洗手间时

回头看我的一眼，嘴里还在轻轻咀嚼，

你的叉子随意地留在

刀的旁边，再看一眼却仿佛

是抛在那里。下一次你向我走来时，我会先看见你步伐的摆动，

甚至在你的脚跟尚未悬空之前，就已经

把你画成拉开椅子、

漫不经心地刮擦一声，让你空着的身影滑回座位

承载我所创造的重量

那些显现与隐藏的，如温暖的黏土

我在你由细线勾勒的躯干、肢体与意图之间上下揉抹，

填补所有空隙

让你成形。而你只是坐在那里，只是你

最后一次，在盘子之上驶向地平线。转眼之间，

你已经在侧面走廊上，穿过我的门口，看你走在我身后，

我甚至不需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