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再從
早晨的鏡子裏
照見自己。你告訴
自己你並不忠實,
你的耳朵不靈,
分辨不出反諷
和牢騷。那又怎樣?
在七十歲,你不再
指望老朋友
愛你,並且早已
厭倦了往日的軼事
因為它們已經
無關緊要。那些
時常落在你身上的
終日的靜默也不再
像清涼的雨。
但你無法止步於此。
准確地說,
你必須在窗前站定,
在陽光偉大的平紋
籠照樹林之前;
葉的綠牆:
橡樹,山胡桃,羽狀的
樸樹,野櫻桃;
山茱萸正結出果實;
鳥投出影子的飛鏢;
聽密集的野花
在潮濕山坡下
翻湧;嘗一口
苦澀的,熱了三次的
黑咖啡,中午已臨近。
好運是你妻子的
笑聲。還有那黃
眼睛,一團灰霧的貓,
「紐倫堡的名歌手」,他
把一隻鐘藏在肚子裏
確知每一刻的時辰。
而你肌肉發達的
綠眼睛的小貓,牛奶上的
雲,她每天都在
客廳的地板上尋找
宇宙精確的中心,
誤差不過一兩寸,
偏東或偏西,偏北
或偏南,她低低的
縮在上面,窩起
她的長爪,縮成一塊圓石,
彷彿要將它清楚地標記,
牢牢守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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