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课

那一年的京师，雪花如神兵天降

郊外的梅林，装修过剩的马匹，在寒风

外逗留，着高筒靴的教练和他的女人，他的漂亮朋友

这些屁股上着火的人，带着脂肪在跑，在撒野

梅花下坠的景象确实和亡国泪相似，而报信的探子

也有把愉快的帝国扶持下去的责任，他咳血赶来

没来得及进入蹴踘场，就栽倒在雪中

惊惶失色的百姓和儿女们高喊：

“假动作要真，真动作要快”

晴好的草场中央，站着退役的刘忠洋

他光滑的双腿像骏马——这些宣纸上的英雄

（韩干和曹霸偏爱它们的肥肉，而马致远有一个寒冷的家眷）

——在吃草，而不是奔跑，这是动物性情的一部分

温柔的部分，我们的刘教练，老了，仍然绷紧马脸微笑

他已经丧失球技，被圆滚滚的生活踢在一边

他垂下的鬃毛，他的高射炮，他的孤零零的胯下……

我们带球从他的地盘上过，像衙役绕过石狮子

像递给老良民一张色情电影票

我们夹球玩耍的时候，他在马群中嘶吼：

“假动作要真，真动作要快”

我看到一张愤怒的脸，如同一只火柴

被扔进磷硝仓库，如同被皇帝欺骗的儿女们决心

拼死一战，这些被黑幕紧裹的球迷要起义——

这一次的假动作让他们大伤肝脏

这一次的假动作迟迟不肯换成真的

而在电视上，烧毁的仓库迅速得到清理

（梅林似的国家组织生来就是为了被毁灭）

但火光使所有的搏击爱好者脸呈猪肝色

捏圆了拳头的足球皇帝啊，爱吃这猪肝的晚餐

“无用的祖先还是一边赏花一边坠马”

“而亡国的痛苦啊，让正直的后人睾丸焚烧”

“谁用雄性的长矛刺破这块O型的肉？”

吃猪肝、准备逃跑的皇帝，一边脱高筒靴，一边训诫左右：

“假动作要真，真动作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