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又落入薄色的街

我們又落入薄色的街。

疲倦的眼睛漫過店鋪，

一面看見，一面忘記。

彎角逐一移來，

認得的和不認得的，

白色帶油的煙、餃子和豆奶，

理髮的，抓藥的，賣老花眼鏡的男人……

一些碗碟翻動，午後的日光輕輕發著黃。

樹木舉起塵鋪的葉子，灰色的火。

葉子舉起塵鋪的陽臺，灰色的爐。

晾衣竹上，舊衣褲踴躍。

女人掛在窗臺，

如一根掃帚。

嬰兒車的輪子旋轉出

尖小的哭叫，

年輕人染了金頭髮

從傘蓬下爬出來。

誰，約定了誰，

在醒來的片刻不說話？

被搜身的偷渡者，

都在耽耽虎視裏滑過

敵意的關口。

收音機的嘮叨變老了，

廣播延續，像黃昏時分

閃動光末的小雨。

我們站著，動也不動，

任長街流淌而過，

洗擦著足踝

和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