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蝴蝶的早晨

昨晚我們初次

遇見牠們——兩隻彩蝶

沿著一柱傍晚的

陽光，盤旋而上，

然後悠然離去，

各自東西，

顫抖著翅膀

飛越夏初的枝葉——

牠們滴瀝，

濺落，又旋起——

一隻彩蝶小憩在

依然溫暖的

寶塔燈籠的大尖頂。

另一隻落在

階前斑駁的

欄杆上，長長的

觸角末梢

珍珠般晶瑩；

牠的黑翅翼傾斜，

白斑，藍斑，

中間是橙紅的軀體；

翅翼展平，

然後合攏

成為暗灰色的帆，

然後再次展開。

現在是早晨

你起身去工作。

空氣閃亮，

乾爽而潔淨。

這幾乎像

希臘的清晨，

半打蝴蝶

吮著丁香花蕊，

依然用信號傳遞著

牠們說不出的

故事。當我

把我們的衣物

晾在繩子上：

襯衫、內衣、

舊襪子，

一隻蝴蝶

棲落在我的肩頭。

我們身上的色彩飄擺

應和著它的色彩。

這個漂泊者，

是一片小小的優雅，

小巧，野性，

幾無重量；

而我在走向

遙不可及的

創造邊緣的時候，

成了牠的

棲身之所，

在牠翅翼的尖兒上

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