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匹马

在我生日那天，

妻子送了我九个马头，

幽灵般的照片嵌在黑色大理石方块上，

九个方块嵌在一个大方形里，

一件如此沉重的东西，以至于艺术家本人

主动前来把它挂好——

挂在一根木梁上，倚着一面白色石墙。

马的侧影，苍白的头颅，

仿佛闪光灯在它们夜行时捕捉到了它们。

苍白的马头

俯视着我的阅读椅，

眼眶如此空洞，想必在哭泣，

嘴巴如此大张，仿佛已经死去——

摄影师曾站在它们上方，

脚下是稻草铺成的地面，他的黑色汽车停在马厩门口。

九匹白马，

或一匹被相机乘以九的马。

这几乎不重要——如此多的悲伤汇聚在这里，

在它们长长的白色脸上，

远离牧场，远离那块方糖——

圣巴多罗迈的脸，圣艾格尼丝的脸。

奇怪的马队啊，

什么也不拉动，

俯视着这日复一日的起居。

俯视这张桌子、这些玻璃杯、

这些叠好的餐巾、

刀与叉的晚间婚礼。

像九头神一样俯视我们，

给我们一个信号——你的不悦，

或你温和的宽容，

好让我们为迷途而欢欣。

俯视这一圈

在你苍白的头颅下闪烁的烛火。

让你那双受苦的眼睛

和你那些无名的死亡，

成为勒住我们、不让我们彼此走散的缰绳，

成为把我们系紧在每一天腹部上的肚带——

当这一天疾驰而去，蹄声溅出火花，隐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