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致辞

看啊，我的朋友们：他突然死去了，

把我们独自留下。他欺骗了我们。

我们认识他。他并不伟大，也不卓越，

只是一颗心，紧贴着我们的心。

可是他已经不存在了。

如同大地。

哎！整个宝库——

崩塌了。

请你们所有人都从这个例子中领悟：

人就是如此，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他，

过去也没有，现也不再有。

就像树上不会长出两片相同的叶子，

在漫长的时间里也不会再有相似于他的人。

看这张脸，这双已毁灭的、可爱的双眼。

看这里，这只手——消失进不可言说的雾中，

僵化为石头，

如同件圣物一般，

上面刻着罕见的神秘铭文——

他唯一的生命：那古老的秘密。

无论他曾是谁，他是光，是热。

所有人都知道并宣告：他曾是那样。

他曾喜爱这样或那样的食物；

他的嘴唇曾念出词句，如今被寂静

封缄；他的声音曾如何在我们耳中回响，

如同沉入水底的教堂钟声

在深处低鸣；而他不久前还说：

“我亲爱的小儿子，我想吃一点奶酪”，

或者他饮酒时，幸福地凝视着

手中燃烧的廉价香烟的烟雾；

他奔跑，打电话，

如同编织彩色丝线那般缝起他的梦想...

他的额头上闪耀着标记，

证明他是千百万人中的唯一。

你可以寻找他，但你找不到，徒劳罢了。

他不在这里，不在好望角，也不在亚洲，

不在过去，也不在丰饶的未来——

任何人都可能出生，但唯独再不会有他。

他微弱而奇异的微笑，

永远不会再亮起。

而反复无常、如精灵般的时运，

何其可悲，竟无法再创造出这样的奇迹。

亲爱的朋友们，

这正像故事里的那个人：

生命忽然想起了他，

于是我们开始讲述：“从前，有这样一个人……”

然后千钧重的恐怖天空砸向他，

于是我们流泪讲述他的故事：“不再有这样一个人……”

他躺卧在那里。他曾奋力去向更好的地方，

如今却已成了自己的冰冷而沉默的雕像。

泪水、言语、药物都无法唤醒他。

从前，这世上曾有一次，有过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