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一起生活陈黎, 张芬龄 译

我多么希望与您一起汪剑钊 译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我多么希望与您一起
在某個小鎮,
生活于一座小城,
共享無盡的黃昏
那里有永远的黄昏,
和綿綿不絕的鐘聲。
永远的钟声。
在這個小鎮的旅店裡——

古老時鐘敲出的
住进一家乡村的小旅馆——
微弱響聲
古老的挂钟敲响
像時間輕輕滴落。
尖细的声音——仿佛时间的水滴。
有時候,在黃昏,自頂樓某個房間傳來
临近黄昏,有时从复式的阁楼里传来——
笛聲,
一阵笛声,
吹笛者倚著窗牖,
吹笛者倚靠着窗栏。
而窗口大朵鬱金香。
窗台上盛开着大朵的郁金香。
此刻你若不愛我,我也不會在意。
而或许,您甚至并不曾爱过我……

在房間中央,一個磁磚砌成的爐子,
——
每一塊磁磚上畫著一幅畫:

一顆心,一艘帆船,一朵玫瑰。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瓷砖砌成的大烤炉,
而自我們唯一的窗戶張望,
每一块瓷砖上——都有一幅小画:
雪,雪,雪。
玫瑰——心——轮船——

而在唯一的窗户上,布满——
你會躺成我喜歡的姿勢:慵懶,
雪,雪,雪。
淡然,冷漠。

一兩回點燃火柴的
假设您躺着——我喜欢那样的您:懒散,
刺耳聲。
冷漠,无所谓。
你香煙的火苗由旺轉弱,
偶尔,火柴发出“嗞”的
煙的末梢顫抖著,顫抖著
一声。
短小灰白的煙蒂——連灰燼

你都懶得彈落——
香烟被点燃,逐渐黯淡,
香煙遂飛舞進火中。
而烟灰——像一小截灰木杆
在烟蒂上久久地,久久地——颤栗。
您甚至懒得将它抖落——
于是,整支香烟飞向火焰。


1916.12.10
1916.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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