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墙上的相框发黄、油腻,
守住一大家子年轻时的容颜。
那时你差不多跟我一样年纪,
黑发浓密,身材有点儿发福,
身上穿着一套军绿色的服装,
乐呵呵地站在一片竹林前面,
眼神充满了自信。我看着你
和已离我们而去的你的父亲,
在上面的某个地方搭手而立,
藏蓝色的旧中山装洗得发白。
他的身后露出曾经的老房子,
你在那里长大,玩闹,争吵,
也曾闯祸,怕挨揍不敢回家,
后来你跑遍南北,把它拆了,
砍尽后院的果树,着手建造
梦想很久的宽敞明丽的新舍,
还在刨一根大梁时弄伤手腕。
直到它也老得承受不住雨水,
我也到了你出门打工的年纪,
我们扛着太阳奋战了几个月,
又建起一栋钢筋水泥的房子。
可是雨水啊,雨水无孔不入,
几年后西边的墙上扯开裂缝,
像你经常要用烈酒和止疼片
才能暂时脱离出痛苦的身体。
那天你托来口信,说好几次
打不通我的电话,我打过去,
你却问我是不是生你的气了。
唉,小时候的我像燕子一样,
长久地徘徊在你回来的路口,
如今你孑然于蔓湾的山岭间,
端着那只磨得掉漆的望远镜,
想你飘蓬般落在远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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