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

我想我此时正居于一个中心：秋已深，人间正远

此刻，下午，三点半

此岸与彼岸皆远，风平、浪静

半虚半实的市声人语，被午后的时光过滤得恰到好处

秋和秋凉是另一层定语，稍远不远，恰成清澈

不知缘何，秋凉渐渐就化成了水，将人一层一层层地浸，直至入骨便即入冬

如今，凉在肌肤

夜深，是另一个中心，比这午后更为深阔、辽远

仿佛，你可以放心地住下去，像一个拥有永久居住权的公民，在一方永恒的应许之地

而完全，不必担心末日和驱逐，即如，你的原罪已被赦免，或遗忘、寂沉于水之深底

大雪围困的冬日也是

你已身处末日，末日的深处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洞穴比得上它的大和深了

时间就停歇在那里，翅羽敛息，梦眠清透

——太长太长的路已走

如今这钻石的世界、白色的尽头，清醒与睡意同时降临

有时候，雨也会制造一些

雨声绵延四溅，人类深埋于他们的坟墓或房屋

小小的玲珑世界被分隔于远古的水下，生息已然

你愿意相信的错觉是这样的：总有一些角落被寂寞收留、被遗忘昧藏，然后，彻底遗落于时间

譬如，你此刻正呆的那间屋子

而大部分时候，绝大部分时候，我们总是滞留于中心之外

一切的外面，自己的外面

河流的的干涸，是一滴滴发生的

——时间知道怎样拿走我们所有的东西，公然，而不被发现

最后的最后是这样吗：

河床沙化，风撕碎帆的招展

时日旷阔，荒凉渐渐铺满语言的器官，搁浅的船清醒于永久的搁浅，如风无阻，穿过

骷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