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兽

二十岁

懂得了这样的真理

山 没有形状 更没有颜色

汗涔涔的暖气

流淌在山谷之间

祈求的是一阵触碰的战栗

和河床的摇晃

碰撞的粉身碎骨

它的肌理 隐藏一只食人的兽

我的肉体 献作它的祭品

当每一次尖叫 都换来沉默

和之后更猛烈的

呼啸

当它静止了

它就割去毛绒的绿

露出底下一片光秃的水泥地

光滑得 留不住风雨

对吐露出的字眼

打直拐角 抹平弯钩

横竖撇捺全调换

组装成看不懂的黑色方块

女孩子 站在山顶

头发像无尽的手

扭曲的食指伸向云雾的深处

咻——

比微风更轻微的飘动

白色裙摆坠落

扑通一声

长出一支高耸的百合

山 没有形状 也没有颜色

它甚至 从不睁眼

话语 仅仅在岩洞里

反复回荡

被虫子咀嚼

除了一阵阵空洞的笑声

被飞鸟载着

游去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