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儿

我完了

 我挖一个坑往下跳

 我在这个坑里再挖一个坑往下跳

 我在我家楼下的河边

 月亮浸泡在井里

 井水都浸苦了

 我象只鹧鸪一样

 嘴咬着尾巴转着圈子跳

 可我跳不胖也跳不瘦

 我跳不没我的身体跳不没我的名儿

—升天得道不是这么升的

  遁入太虚不是这么遁的

 我要是块橡皮

—可我又不能同时是那字迹

 我不能自己把自己给擦掉

 我擦不掉我的羞耻它们在我眼皮里

 我擦不掉我的羞耻它们在我耳朵里

 这白纸黑字无药可救

 我又不能找个人来杀

 我大喊“张三”张三说“我是李四”

我大喊“李四”李四说“我是张三”

我的房间里没有客人

 它盛着我自己这瓶子空空荡荡摇摇晃晃

 于是我把自己站稳了去见你

 我的羞耻在我身体里波涛汹涌我对你平静的笑笑

 我喝下一口小二它灌醉了我身体里的花儿我觉得晕船象在甲板上

 它是否终于能够安静一会儿它闭紧了黑色的嘴打死也不说话

 于是我嘻皮笑脸我悲伤得缴械投降

 我端起酒用最后的声音说

 亲爱的请帮我杀死了这身体里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