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暮春,在暗夜之中练习辨声
成为我新增的一门晚课。
超载的卡车驮着的不论是沥青
还是即将被植入脊梁的混凝土,
无一例外地,拖着疲惫的车斗
朝我睡眠的浅海里投掷礁石,
似乎是要试一试我焦虑的深浅,
试一试舵手的耐心有多少存余。
扶着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柱起身,
我看见:路灯的数量没有变化。
连夜的激战,都不曾出现逃兵,
“它们早已适应了漫长的黑暗。”
II
我时常回想往事,好像所有的
回忆都包含对自身处境的怜悯。
想起在堕落的皖南,统治暮春
长夜的声音有以下三种:
晚归的人掀起的狗吠,蛐蛐
求偶的叫唤和一亩亩的蛙鸣。
“声音如果不是山体幻化而来,
那山颠为何一年年削低了。”
那些乡居的日子,我很晚睡去,
直到蘸满幸福的露水形成;
我很晚醒来,常常因为母燕回巢时,
泥穴里的雏燕发出的那阵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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