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琴的位置上

他坐在那里，他的师傅

穿着黑夜的衣服

那里是一把二胡的位置

它喜欢雨天，他们才空闲

琴弦上的马蹄

琴弦上的蝴蝶

蝴蝶与马都没有皮毛，没有肉

它们只有骨头——

数字的骨头。数字

赋予它们灵与肉

它们在弦上结伴

在弦上复活

而弦架起桥

架在概念里，抽象出翅膀

蝴蝶的翅膀

白马的翅膀

男人的翅膀

女人的翅膀

他坐在角落里

藏起心里的斧头

斧头上的光芒闪耀在线桥上

他有必要安慰一下自己的女人

他给她做木玩具

他是她“小哥哥”

他给她做木箱子

她的嫁妆。他的新娘

他给她（也给自己）做棺木

用上了后山最好的杉木

他们的一生像水

流进琴弓撕咬琴弦里

掌握在握琴弓的那只手里

把他推向时间的绝壁，深渊

打捞上岸的，只剩那面镜子

他坐在琴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