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梯

见我登上梯子

逾墙越上顶楼去浇水

我的狸花猫取名大咪

它也想跟上来

不料，这一次它没有成功

横木的间隔太大

它的爪子没有抓稳

爬了几格，已显吃力，差点踩空

只好牢牢抱住木梯的竖杆

一格一格缓降，往下折返

我看到，大咪的表情很丧气

傲气的猫咪第一次受到打击

今天早晨它还没有领到猫粮

我在顶楼上，望着它

怜惜地笑

不要侥幸

这是木梯

在露天的环境里

让阳光毫无遮掩地暴晒

让每一季的雨水冲洗

这是树木死亡已久的肌肉骨骼

失去了汲取营养的意识和动力

虽然还未长出过蘑菇和木耳

但它柴的内质免不了奔向腐朽

我对极少前来拜访的朋友说

迟早我会在这把木梯上

尝到跌摔下来的苦头

挫伤肌体，扯坏衣服

然后狼狈地，去医院排队挂急诊号

或立或坐或躺着，痛得嗷嗷叫

然后消毒、涂药、包扎，严重的话

还可能骨折

甚至变傻（你就会喜提第一个

变傻的同龄人）

最后，等我康复得差不多

我就把病历本、检查报告、发票

费用清单等资料全都交给

保险公司，把钱报销回来

在世间

所有的木梯所有的各类工具

都在明确表达它们的用途

但有没有人时刻提醒你

它们的风险，它们的局限

它们有限的使用寿命

和不易被察觉的不怀好意

故而，你需要时刻保持一点点

清醒，和自知之明

Anzo 202107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