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车祸,忍不住心慌起来
早晨经过东关路口,望见福田一辆皮卡
横栽在马路中央,车头已经扭成麻花儿
货厢里的旧家具散落一地
肇事者和遇难者都已经不见踪影,
这让留下的一大片血迹分外刺眼,也有了更丰富的
想象空间,警察放置了绕行标志,
乘客们议论纷纷,有人还把脑袋伸出窗外探问。
……也是在这个地方,
大约三个月前,搞装修的雷于挺也不幸丧命
我曾请他吃过一次饭,听他如数家珍地
讲述着业主验工的细节事项,他狠抽了一口纸烟
突然说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她下月才满18岁,
但认识3天就被我搞掉了。”他得意地
笑了,却马上又严肃起来,“我要和她白头偕老。”
他用力挥了挥拳头。但三天后,
他却独自进了火葬场烧红的炉膛。消息传来,
我特意去东关路口站了很久,但终于没有
碰见他爱上的那个女孩。
这么多年,我已经领教了生命的脆弱
形形色色的死快让我麻木了
甚至父亲说把我抱大的三爷爷死了,
我也只淡淡地应了一句“噢,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下午带女儿去看牙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
突然看见一个失去双腿的男孩在借用两只滑板前行
他的整个身体都趴在滑板上,两只灰黑的手奋力向后
像一条鱼在人缝里钻游。
女儿问,“他为什么不坐下来乞讨呢?”
我没有回答她,泪水隔着厚厚的镜片流下来
原谅我吧,我又一次目睹了死,
越来越多的死其实和活着没任何关系
譬如人的死,树的死,田野的死,河流的死,天空的死,
爱情的死,性的死。
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死
总有一天我也会静悄悄死去,而且不能选择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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