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出的过程中，那两只蝴蝶终于忘却一切预设
毛毛虫缩着头在管子的另一端，等着它们迎光而来
来自没有深浅的阴暗，它们将小小的复眼顶在额头
翅膀，体验着时间的浮力，脉搏的水银柱，测量着翩跹的幅度
狭窄的管道中，惟一可信的
是浓密的恐慌和圆圆的出口，犹如那颗启明星
回响，只属于它们，也将它们催赶
这是翅膀震动的副产品，也令它们背负着极地的异常风暴而不知
认准这个方向，就能躲避白杨长着眼珠的疤痕和没有舌头的恸哭
而它们也将油菜、蒲公英和哼小调的季节抛在身后
为了不可能的归途，它们沿途丢下荧光粉
落在床上是珍珠，飘到天上是钻石
这虚幻的黑水中，一只蝴蝶感到另一只游过的波动，习习的
像两条白鱼，它们扇出黑色的气泡
沉默的气息，说：相隔，单体孕育另一种感知方式
我们互为自己，所以知己，感到彼此感到彼此感到彼此……
沿着那条微光之路，毛毛虫回到曾经的家
一片松软的土壤，而蝴蝶已经完美
完美，没有历史、没有记忆，如茧囊随秃枝掉到地上
最后的融入，之后是大地的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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