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苏轼《寒食诗帖》有感


翰林院都传遍了,说你的寒食诗 
在一个雨夜里,被黄庭坚 
生生下了酒。 

没有管弦,没有锦衣少年, 
也没有妙手歌妓来为你捧场, 
只便宜了另一个穿官靴的读书人, 
呷着酒,擎着红烛,把墨色春光, 
足足受用了一晚。 
难得一张诗稿让他如此激动, 
他看出了什么?这般如痴如醉。 
以他品性,不成体统的伤心话, 
绝不会乱说,那晚他只想浅酌几杯, 
在天亮之前,用心把诗背熟。 

四月好生难捱,柳枝轻颤, 
蛊惑第三个寒食节,滋生出迷雾, 
沿河岸蜿蜒至高处,罩住一片坟冢。 
容不得猜测,此乃至刚至柔的法度, 
任凭你满腹才情,夜夜研磨, 
此时也须凝神揣摸章法,然后欠身, 
把寒微心情,细细托付给春风, 
托付给冷冷的松烟墨迹…… 
到了这般年纪,你说,中锋行笔 
已得了要领,山川灵秀也窥到些造化, 
只是冷暖境界却着急不得。 
黄庭坚参透了真趣,便不得不喝酒。 
其实你这些话,最好留待回京的马背上 
慢慢去想,不识庐山峥嵘的举子们 
如何会懂? 

只是,只是真个想不通,你说, 
介子推何以恁早便洞察了人情? 
知道时光荏苒,悬于檐角,无非是 
一串串漫长的滴嗒…… 
想不通只好搁下,要么趁着清明时节, 
去问问后山那棵复苏的枯柳, 
年年寒食,年年寒食五更时分, 
能否再次听到先主重耳 
饥饿的屐声…… 

翰林院都传遍了,说你的寒食诗 
文墨兼备,气象旖旎,准又是 
为哪个青楼女子写的。


2001.3.28
郑州
作者
左后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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