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位老人家

有这样一位老人家

头上已是花白的头发

黝黑的面庞

一脸沧桑

满是沟壑的手  麻利地

打理着脚下的衣裳——

八元一条的牛仔裤

十五元一件的夹克

偶或

还有五元一双的翻新皮鞋

皱皱巴巴地摆在地摊旁

没有人知道

这些半新不旧满是褶皱衣物的来历

就像你不知道她的经历一样

只要天气好

正午前后

她都会出现在工棚的大门口

紧盯着对面工地的那些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

这些人是她的顾客

只是他们

是天底下最挑剔的人

几块钱的衣物

也要左挑右选精打细算

使得本就利润微薄的买卖

更加不堪

此时

她正粗声大气地与一位泥水匠周旋

不肯让步哪怕一分钱

在彼此的刻薄中

买卖最终还是成交

她边收钱边诅咒着对方

似乎这个吝啬鬼

让她一中午都是空忙

就在她忙于搭讪另一位主顾

那个被诅咒的“吝啬鬼”

却拿着衣物怒气匆匆地返回

他大声嚷嚷着

一脸愤怒

手上摊开的衣服里

赫然一摊血污

他大声地责问她

崭新的衣服为何有血迹

难道你是扒了死人的皮

她并不慌张也不示弱

并对他反唇相讥

总共才几块钱就买了一件新衣

天下哪里还有这样的便宜

那一点儿污迹有什么关系

再脏也脏不过你干活的工地

退给你那几块钱还给我“血衣”

大呼小叫的你以为多了不起

“吝啬鬼”好像又有了些犹豫

毕竟  稍加洗涤

这还算是一件体面的新衣

几番讨价还价

“吝啬鬼”又讨回了两元硬币

其实

她的每笔交易

几乎都在吵骂中完成

她也知道

尽管骂骂咧咧满口脏话

但只有这些荷包干瘪的人

才会成为她的上帝

这就是在工棚大门口的午后

天气好时

你会看到这样一位老人家

阳光透过城市的尘霾

照耀着她花白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