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一定恨透了牛顿


万有引力一定恨透了牛顿
自从一颗苹果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砸在一个瞌睡虫头上之后
万有引力再也永无宁日

人们逐渐学会用公式和定理来解释世界
用测量仪窥探东帝和他的夭夭群生
却羞于直面握手,忘记了这一切都是惟春之祺
用温度计追寻夏日轰隆的车轮几度走向冬日的蹒跚徘徊
用数字来理解白云和天空的交欢
用定理解读梧桐和树叶的醉后各分散

自然捋着胡须含笑,
看这些精明可爱的小兽,
竟也愿意被自己的意愿蒙骗,俯首称臣

可曾知世界也原是混沌一片
在它未命名,未阐释之前
你也不要觉得悲哀
混沌本是智慧的原态
蕴含万物的开端
生命以及一切的美恶丑善皆从雾霭中来
即使纯洁的水晶不也只是
凝固的雾霭,清晰的含混?

在你理所当然地接受知识,点头认可之前,
也曾有过惊讶的狂喊
溪流山涧飞蛾扑火冲向大江大川
春天不辞疲倦为玉兰折了一树的纸飞机进行装扮
和风朱唇轻启,呵气如兰,纸飞机便扑翅俱成白鸽
在枝头喧闹不休
电母细细创造黑白版画
雷公饿着肚子抱怨不满
美妙绝伦的少年倏尔被枯藤缠绕双脸
昨日的陌上罗敷为何今日如同雪夜归来
白发耀眼?
月亮为何自顾怜惜,夜夜换装有所变?
老鼠怎样在小家里和气生活
老马怎能在速老中寻得旧途?
你一定有过奇幻的呐喊
那时潮状的呼吸一定汹涌极了

但是,这些还不算得奇迹,
如果不是因为联想到了你
你是更惊讶的创造物,
是女娲的感叹号
万物精美有样子
但与你相比,他们都平淡了
像这些浩瀚的星空,这些一语难尽的沙漠,
这些滔滔不绝的河川,
你也同样浩瀚难尽,滔滔不绝
通往你内心的道路远比追月之途还要百转千回
你的眼球不正是地球沐浴在海洋里最初的模样
你的微笑不正是秋日山峰岚光绞尽脑汁编织的色彩
你从来不会消失,
只不过偶尔会经历海水的变幻
变成富丽堂皇的珍珠
你也不只是你,
你是千千万万个思想的汇聚,
是无数的梦幻与冥想
是无数个鲜血和死亡换来的经验
你绝非偶然,
你是郑重其事的创造
是掷地有声的存在

世间的一切
不是名称,而是联想
名字,语言这些仅仅是勾起你的回忆的铃铛
是回家的路标
路途遥远,切莫贪图风景,
一旦你被事物表象吸引,目光便永远无法看到它
陌生着去端详,万事万物之后皆有上帝
世间的一切
也不都是定理,却都是美和力的和谐规律
他们一直在表明,却从未揭示出来

四时俱佳兴,万物静默皆有灵
不要忘了,正是那些无限的,深刻的,美好的本质的存在
你才如此眷恋人间


作者
成丹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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