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

第二天我撞碎锔好的墙

点燃你的傍晚

一

也许我们该停止站在未来

哀悼如今，停止歌唱

或者雕刻灵柩上的二十七道抓痕

但也成功事与愿违

你搁下吉他，跳出窗外

用食指叩响晴天娃娃挂的铃铛

为何假装命定之日会到来？

二

贷款汽车去抢劫，当众偷走

一辆踏板摩托，抓起轧过的沙

淘穿海水砌作墙。

我不喜欢泥巴这个称呼

它不科学，也不符你的语言

凶蛮得可爱

挡不住任何满溢的流

三

夜里我总抱着贝斯，拨动

类似抚摸无名指

金属且自然，比起夜的声音

更像怀抱你低垂着的扫弦

压缩成一颗常用词汇

在我们私有的那片海洋里溺亡

连同钢丝青锈红浊。

四

尽管如此，它终究保有权力

享受失去一切的快乐

享受河畔体温一样的风

切割诗歌，抛弃文章

肆意折断格律与适当的同情心

向夕阳呼喊那几个麦格芬：

父亲，母亲，亲爱的……

五

比起绞刑架

我更愿意那是十字架，或者

仅仅一根木桩！

雨水滴落你的发梢

却并不是你所期待的黯红

——但不必担心，我在

完结你晚霞般的楔子

六

天空几日后才重新明朗。

更蓝，更空

那堆泥巴烧得似瓷

我抡起你的吉他，没能砸碎它

卑微地了结你所期待

再用一夜补好，踩死油门

风拂响如铃铛渐渐远去

今夜我怀中空空

却从未如此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