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

巧儿死了，带着一身的伤口。

巧儿死了，三天之后

她的哥哥搭上开往杭州的车

去捧那个已经丧失了姓氏的骨灰盒

三天之后，巧儿的娘在村口哭

她的哭声被漫天黑暗压得很低很低

巧儿的娘不敢大声哭

因为巧儿有一头魔鬼般的红头发

因为巧儿打工不到半年就草鸡变成了凤凰

因为巧儿半年后回家

就给她比牛还苯的男人许多来路不明的钱

草鸡变成凤凰又能怎样呢

丑小鸭还能变成天鹅哩

可一村的人不这样认为

巧儿的娘也不这样认为

巧儿还是娘手心的明珠

巧儿还是那个村里最好看的女子

可这都是过去

巧儿的娘在村口哭

巧儿就从黑夜里笑着朝娘跑来

泪水中的巧儿还是没有染头发的巧儿

泪水中的巧儿还是庄稼地里手提菜笼的巧儿

可巧儿已经死了

死了也就死了，三天之后又是三天

又三天之后，巧儿的哥哥回来了

又三天之后，巧儿的娘没有哭

又三天之后，巧儿比牛还苯的男人没有哭

又三天之后，远方的风为小村的头顶吹来几片轻云后

又匆匆吹向了远方

可巧儿死了，带了一身的刀伤

对于刺向巧儿的刀子

巧儿的哥哥没有追问

巧儿的娘也没有追问

只有村口的电话，在过了好长日子后

仍在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