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蝶同舞

浴蝶

一

薄如蝉翼，瓷器的光泽

照不出保鲜膜的脆弱

“花香”抵不过少女香？

腰  腿  曲线

拧成一股绳

上升，我攀援秀发的瀑布

沉迷，蜷缩进骨骼

二

在深夜，她打开一个橘子

汁液流淌，淌成一条河

谁说那些香味不会擦伤空气 

手捧着心  心凝固于水

熟悉的温度

带她下沉

三

水是这样一种液体

流淌 喷洒

它热烈，你安静

温水  凉水  

玻璃水 矿泉水

一切的水从发间 颈部 背脊走过 

白色泡沫溢出纯粹的酒精恋情

四

雾气，在玻璃上浮动

我看见她的童年在萌芽

她的少年在生长

她的青春在冒出

污水或纯净水 

都只是玫瑰肤质上一场淋漓的崩溃

时间的皱褶和慢动作的飘

喂养着火焰 

心，比丝绸敏感

浴火而重生

五

世上的痛苦没有相同

住在我体内的蝴蝶

住在哭泣里的盐

谁比谁孤独？

当她起身，水花飞溅

蝴蝶涌动

当她躺下，柔软成一滩水

蝴蝶消失不见

悲哀漫上

――这爱恨交加的一生

必须褪掉几件蛹衣才能完成？

六

泡沫托起我 

你要的，是这腰部的僵硬和四肢的柔软

绵绵氲氤可以引我入天堂

但悲哀，怎能剥落如皮屑

心，怎能弃绝如伤口

是滋养，也是侵蚀

无效地抵制

水，穿过神经末梢看透我

七

一粒水珠就可以将我洞穿

当白色雾气升起

我的肌肤吸干浑浊的空气

体内的草地，已经将绿色打开

清新的气味渗入到空气中

危险进入之前

水见证内部的完整

八

玻璃，望进一切不洁的念头

除了水，没有任何物质能证明纯洁

除了水，没有任何液体能将生育的光辉传播

四壁透明

哭泣的水，是另一种血液 

纯粹，使心充满羞愧

九

水占据的位置也是安全的尺度

它包围得越紧

你向自己索取越多

浴棉越柔软

越突出你的弹性

上升或沉沦，敏感的火焰点着了皮肤

十

深入浅出的水，涌入我

蝴蝶裸呈芬芳：不空虚 不紧张

没有抗拒和不安

这，不正是世界所希望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