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有时我回五层楼的新村去,那里
外墙洁白,龟背竹挺拔,
路牙堆着喇叭花。每扇纱窗后,都藏着阴郁
而皱巴巴的老人。
我清楚地想起,你住二楼,甚至
防盗门的复杂开法。只是我上不去。
我找到过楼梯,生锈的自行车牵着它,
它还是很长很长,不知为什么
多年后,它考得更难。
2
手足无措的时候,我特别容易
想些旧话。譬如那年,纹路灰白的
绿色地砖,摞得和我一样高,上面
盛着轻轻的雪。可我并不能吹动。
抑或是,前面说起的那道楼梯,你
(或我的父亲)曾在后头发现过刺猬。
因为它臭,你们热闹了好一阵子,
交换彼此丰盛的饲养与烹饪经验。
但我什么也没看到,遗憾了好久。
3
现在我觉得我见过几次刺猬,再不假装惊奇,
虽然也未曾熟悉。稍加推理我就真的长大了,
开始知道不曾目睹的事:从小时候错过的
武侠电视剧,到你没说出的痛苦。
我学会了津津有味,编造我相信发生了的故事,
腹稿打得又快又聪明。其中,一个(或更多的)里
有你。可这,却恰恰提醒我,梦还不够深,
我虚构者的身份还太可悲、太可笑。
毕竟,童年不会只有一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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