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祭

和一些声音在一起的梦境

早上，母亲说了句买菜去，砰的关门声

等我睡醒，嗞啦油煎，咕嘟沸煮

门开启一条缝，母亲微笑，说：回家了！

门外，空无一人

她叨念着：三年了，我的背已经直不起来

再见面，你都不认识我了！

这声音穿透我，不是神，也不是母亲

是语言自己说话。从窗户暗暗走进

从一盆玻璃翠的阴影里走出的

父亲，在房间里踱步，制造话题

和痕迹。他香喷喷的

一定过得很好，再也不用为我操劳

居于其内的四季霜雪，把春天交给我

离家远行的人带回手信，把平静的日子交给我

晴日朗朗，微风在说：都好好的啊

父亲点点头，正午的钟声敲响，他挥挥手

我把门打开。每次都是这样

他要去海河抓鱼，去前门喂鸽子

很快就会回来——

在我长出新的白发之前

                       2026.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