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冬季,没有野花
我擦拭着猎枪,把仅剩的子弹扔进鹿皮袋
好吧,我收缩了一下袋子的缰绳
要破开了
这装子弹的老皮革袋子,像抽多烟草的黄牙
鹿皮没牛皮有好韧劲儿:
能在蜡油底下写纸信,也不可能
收缩起两朵花
咳
这破皮袋子牙口没关紧,一露出来
路边的野花都会凋萎吧
我无聊地嗤笑
我一边涂着木墙上皲裂的颜料
一边想:
一枪都没开,不要让子弹的牙口,
吃掉今年的马场啊
马场的冬夜更好
能用落叶搭建起轻巧的骨头
好收拾,也好流浪
手风琴响彻远方的山岗,像暖炉里的家火
马场
还有一大片松木场,马儿停留在野外
我嚼着马鞍味儿刚好的熟皮革
在马场度过了又一个无聊的冬天
孩子们跑跳,捉着泥巴互扔
里面可能还会藏着砖头吧?
我这么邪恶着想
好吧,里面藏着草莓
多可爱,没有云凝的惆怅,
也没有结疤的伤口
冷风不会突然窜出,把身体抚揉的光腻
遍地凄凉的死法
撑不起生命的树荫,像陨石砸了地
掀起一片伤亡和离别,
没有温度的雪海,再刺骨也
拖不起生命的骸骨
哪怕再轻再精巧,也都会变成,
多出来的那块骨头 我靠着枪,无聊的怀念着
我想念小时候公路的那块青色的骨头
我父母说这是青沥
我趴在玻璃窗外面:阵阵好闻的味道,
钻进我的味蕾 我想吃那块刺鼻的东西
但是,听说那是剧毒
我已经到了小学的年级了,
我那温柔的街巷已经变成了鸽子笼一样的暖窝:狭小的洞,一个悬浮的大卡车,
送我进了城里的鸽笼
我失去了一整颗心脏、一颗头颅的清醒,还有健全的腰,至今这腰都不能再支起来,也不能再弯下去
还有双腿,祂们还能活蹦乱跳的陪着我
但需要两根弯弯曲曲的拐,
像那天弯弯曲曲的汽车灯
我还活着,却是个活死人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能摘花,也没能见过车
我与夜晚从窗口溜进来的萤火虫为伴
听萤火虫唱歌
我姨母从车厂辞职,
去了一家服装厂当起了工人
像灯塔一样,这摇摇晃晃的世界,
在卡车之后
灯火在我家里又开始流淌
柴火在我的家族里繁衍
寒冷,如树枝一样的想法,促使我拄起拐杖
我开始期待马场的香氛,不,是雪松的香氛
还是马
饮水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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