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别人给我的所有亲吻，我感到今天都在我唇上。

我膝盖也感得到它们，豪放鲁莽的吻，通过我牛仔裤上的洞

按到了那儿，那时我坐在引擎盖上

或在某人地下室的破沙发上，醉傻了，那些日子总是那样，

仍然感到惊异，那些男孩甚至男人会想要

尝尝我，就像马儿从一条河中饮水，他们低下优美的头。

我颈背也感得到它们，我的头发拢到一边，露出颈项，

乳房刺喇喇的，好像生了孩子后奶水出来时那样，

涨满，无法入睡，我女儿咂吮、咂吮，直到我把她

从我身上掰开，放进她的小床。甚至触碰脸颊的贞洁的吻，

额头上父爱似的吻，我也感到从皮肤之下浮起，那笼罩

在过去外表的皮，精细的玫瑰色红潮；还有那些，天啊，凶暴的吻，

一想到它们，我脑中的灯丝就开始发狂地滋滋作响，闪出亮光。

每一个吻都在我这儿某处，遍布全身，像一颗闪亮的滑润砂砾，而我

似一条苍白的鱼，先被浸入浓稠的生鸡蛋糊、再在面粉里拖滚，然后

滑进一口深深的煎锅，被油炸得爆起。到此时，我知道我谁都没有失去。

我的爱都在：手腕、眼睑、湿润的脚趾、所有伤疤，我的嘴巴

嘟嘟冒出赞美、边要求“吻我”；在我死后要亲吻这首诗，

它需要你知道它还继续活着，将你可爱的嘴、鲜活的舌头，献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