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

有那麼多東西尾隨著我們

其中月亮聽到過我們最初的啼哭

我們停步，它也停步

與我們相距三十里，三十里外

更白亮的月光漲滿野獸的頭顱

週期性奔湧的憂愁呵

現在是擺脫月亮的時候了

它尾隨在我們身後，像我們

故友的亡靈；它居然尾隨著我

走進我六平米的房間

但我卻不能在月亮上印滿指紋

誰能肯定它是為我們而存在？

發瘋的人們依然在月光中舞蹈

小巷裏的老太婆頭戴花頭巾

雙眼如炬的黑貓專門拿膽小鬼開玩笑

所以要說話你就大聲說話吧

挑一個月明之夜；多少回

在從酒吧間到天文館的漆黑甬道

飄忽來被有意壓低的嗓音

談論著報復或私奔

所以要掘墓你就趕快動手吧

別等到月亮在你身上打開缺口

敲響你體內的暖氣管

改變你血液的顏色

使你愛上那墓中的骷髏

生命，多像一個吹哨子的男人

在月光中移行，把他所有的激情

傾注在一支小小的鐵哨上

我們尾隨著他，深一腳淺一腳

嘴裏發出哧哧的笑聲

而尾隨我們一生的月亮

從不將我們阻攔，它一再隱身

一任我們被黑暗所改變

但當我們死亡或死後不久，它會

不動聲色地出現在我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