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辉

我们分辨不出树干上金色的光辉

是来自落日还是朝阳

不知道钟点 ，不知面向何方

也不知下一分钟下一小时，它会不会变得更亮

不去分辨各自的脸庞在流水中，怎样褪色

也不惊讶我为你系好的围巾，忽然挂在树上

我们只用眼睛

抚摸树皮上那层薄薄的黄金

它闪耀在孩子们追跑的土堆上，你把书包埋在金沙里，揉搓一块贵重的胶泥

坐在自行车后座，以为那些小泥人

会驼着你回家

家门前总立着一树金黄，树杈 — 熟悉的掌纹错杂

再也没放下过道别的手掌

掌心的气味

鼓鼓的指肚总让我想起成熟的果子；

树干分叉处

褐色的凹陷，随目光深下去，再深下去

像摸不到底的胸口

承纳无数小枝杈掉落的碎黄金，窸窸窣窣 — 我的公主裙裾摩挲你波浪般的脚踝

又像一个泉眼，随时会涌出冰水 — 与那些被点燃的，绷紧的曲线彼此照亮

树干，披着霞光

遮蔽那些凸起的疤

我们把头埋进金色薄雾

溺水的脸贴着粗糙温暖的树皮，听树的呼吸

从大地上抓起一把黑暗

一些闪亮的叶片

最后的钟声回荡，我在叶子上写你的名字，歪扭的字轰轰作响

这里，我们遇到了终点

钻进你的手掌 — 温暖，静寂的

光 —

这里我们抵达了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