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盖

街上每隔十步

就有一只沉默的圆

人们踩过它

去赶公交、去还房贷

去接放学的孩子

没有人低头看一眼

只有深夜

醉酒的人

会扶着路灯

蹲下来

吐给它听

它什么都接住了

雨水、落叶、烟头

和这座城市

不愿声张的

那部分

偶尔

它会被人撬开

露出下面的光

和一条

还在流的小河

天亮前

又合上了

像一个刚学会闭嘴的人

把所有的秘密

重新咽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