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装,是个
不爱卫生的莽汉。
水泥是它咽下的干粮,
粉尘是它呼出的旱烟。
汗渍反复拓印的盐碱地图,
在脊背上,拧出
洗不白的等高线。
它拒绝体面,只精通
与铁器磕碰的方言。
每一个破洞,都是光
撕开的通风口——
风由此钻进来,探听
我骨头里锈蚀的雷声。
它沉默地发胖,裹住我
日渐佝偻的轮廓。
在洗衣机滚筒的暴风雨里,
它像一头不肯驯服的熊,
翻滚,咆哮,却泡不软
那些已钙化的白昼。
直到某天,它再也撑不起
肩膀塌陷的山坡。
我会将它压进箱底,
像封存一坛
用汗水起窖的
老酒。
醉倒它的,
是那些再也
醒不过来的
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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