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

可以是新年的第一天

可以是旧年的任意一天

有人说新年快乐，或什么也没说

没有语言

我们醒的方式各不相同

但经历了同一个夜晚

推开一扇门，不知道

哪一边更自由

树轻轻晃动，湖水也摇晃

沉睡与清醒的边界消失

你驱赶着往事来到我的卧室

铁被侵蚀，山在融化，窗外的

世界静止，而房子起起伏伏

在那个早晨

父亲还年轻，父亲还没有

成为父亲

从他的身体穿过，我看见

一些语言被分成两份

可说的在上，不可说的在下

我们吃着同一碗热粥

吃下所有不能言说的生活

在那样的一天

昏黄的光不是来自太阳，而是

记忆，手不是放在此刻的水中

而是过去

河的对岸，有人放火烧荒

一半的天空是红色，低矮的房子

年老白马，我们无法看见更多

一条小路总有人走着，背影

越来越小，但从不消失

在那个午后，可以是夏天

可以是任何一天

风吹动叶子，水躺在水中

雨落在大地之上，我们醒来

建造我们的家，让蜡烛一直燃烧

让事物能被描述

从厨房到客厅，饮水，充饥

安抚女儿，昼与夜，从不停歇

让一切运行如常

就像夜从夜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