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外出之前

外出之前

小时候，每次外出

总是激动得睡不着

读小学前

妈妈带我去爸爸的空军基地

哈尔滨长大的我

只熟悉雪的冰凉细腻

不知道沙漠的样子

在电视里见过

还有阿拉伯人和骆驼的故事

说要补票

身高超过那条免票红杠

妈妈晕车，我也跟着呕吐

——其实那之前已坐过火车

是六九年东北战局紧张

疏散人口，去天津姥姥家

全家一起经历兵荒马乱

(弟弟还在妈妈的肚子里)

小学去学校试验田收蓖麻

头天晚上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在和我差不多高的青绿茎叶间穿行

一颗颗蓖麻籽挣破包裹

对我闪着斑斓的眼睛，诱惑我

有两个同学吃了，回来的路上头晕

老师说喝茶可以解毒

下屯子帮公社摘西红柿

说了不准吃，旁边的同学都在吃

也挑了红透的一只在衣角蹭一蹭

比平时买的新鲜

午休坐在木墩上

吃妈妈给带的馒头和西葫芦饼

农民家给熬了一大锅菜汤

全市运动会开幕式

在前导队第一排最左边

正步走过主席台

大声喊口号却好像发不出声音

直立在八一体育馆运动场中间

听领导讲话，裁判员代表发言

还没等到运动员代表上台

我就被晒昏了过去(之前每天早上五点

操练队形，喊口号)

醒来已经在树下集合

准备坐车回校

2025.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