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

早上六点空港快线

仿佛一个宿醉的人

时而超速，时而迟缓

驶向广州

暴雨如失去控制的情绪

推迟20分钟登机

原定10：35 起飞

11：35还停在登机口

开始发午餐

在无望和盼望中吃下蘑菇鸡块

一次次通知都是继续等待

前面还有123架在等待

饭后人们或午睡或刷视频，打游戏。机舱诡异地安静!

暴雨拍打着机舱顶

并没有平时大雨在家里遮阳板上噼啪作响的恐怖

周围的人像是接受了某种密令

沉默得可怕

——

三百多人在密闭空间

很少彼此交流

甚至一起的旅伴，也各自刷着手机或闭目养神

我却无法安静

担心赶不上换乘航班

窗外天色更加晦暗

旁边一位大学生去杭州考试

这时他的同学

转来转去的在找手机，

用他的手机打开照明

照遍前后左右，无果

建议用他手机拨打

无奈已经静音

还担心忘在了洗手间

匆忙去找，没有——

后来竟然就在脚下

耐心等待，关机耐心等待

1：10 雨势渐小

天空并没有清亮，也许已经不那么暗沉

只是我的心还被黑云笼罩，无法自救

没告诉家人延误

却在心里召集了所有家人祈祷

没有雷声，还在下雨

远处依次有飞机在有光标延伸的跑道上闪烁着升起

隐隐的希望

一次次破灭，云雾中的灯塔

明灭不定

4个小时后终于离开胶着的地面

摇晃着朝杭州进发

每次飞行都会想

每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电影里的画面依次重现

如果就这样离开

是否有遗憾？

——4点半落地，眼看着我要转乘的航班擦肩而过

朝着家的方向

我却跟着几个换乘的人

四处打听行李的下落

在特殊行李处见到同样没赶上转机的几件行李

像犯了错的学生

被罚站在一个角落

缠着橘红绳的箱子

和我一起被拉到国行ATOUR酒店

两次致电前台催促

7点半机器人送来盒饭晚餐

在一阵阵飞机的轰鸣中

入睡和醒来

第二天4点被专车送回机场

不到5点

好几个人在牛肉拉面馆里

热气腾腾地吃着早餐

让我睡眠不足的胃

一阵阵翻腾

候机大厅有久违的乡音和熟悉的面貌

扫脸登机

(给杭州的人工智能系统!)

经停威海

民用兼军用机场

不准打开舷窗

像是执行任务的特工

一个小时

在各种排队中度过

——洗手间排队，座位排队，购物排队，检票排队……

仿佛回到几十年前

再次登机

是逼仄的座位

无法伸直腿脚

再次回到空中

再次体会不由自主

把命运交给未知

1小时40分钟

喝完一瓶纯净水

到达哈尔滨太平机场

熟悉的城市

俯视视角有些陌生

一段震荡

再次回到坚实的地面

从一排陌生的面孔中认出亲人的笑容

2025.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