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婆母电话
其实只是听她说
一小时二十分钟
我一个月甚至一年也没说过这么多话
昨晚,不知怎么
就说起,女人要做家务
不会就应该学习,她语气明确
特别是做饭 ——说全家族人厨艺大多不错
她父亲和大哥承办酒席
还说,当年父亲挑着豆腐花沿街叫卖
孩子们盼着下雨,下雨
父亲不得不提早回家
没买完的豆腐花分给孩子们吃
看着他们吃,父亲脸上现出愁苦的笑意
——他要凭着自己的手艺
要养活十二个孩子
婆母始终小心对待食物
过期都不舍得扔掉
旧物也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
悄悄走后门
丢进垃圾箱
她又说起小时候睡的稻草
得不断晾晒,敲打
才不那么扎身
一天一遍
一天一遍,除了阴雨
——唉,年幼的生命
就耗费在
这反复的晾晒中
这个情节我听过多次
去年回老家陪婆母
安睡在公爹去世的床上
早上四点各自醒来
继续聊天……
想象着那些稻草
被晾晒过很多次
被讲述过很多次
不过,被晾晒的是我
还有东北
过冬的大葱,白菜
八十分钟,听讲故事
努力回想相关的经历——
此刻我在柔软的床上
不得不起来
爱人的四肢如藤蔓
布满了整个双人床
起来吧
正好把刚想起的几句输入电脑
2025.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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