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外婆今年七十岁，清瘦，矍铄

肤白，目光深炯

我在外地，不常见她

但有一天，我们站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

身边有四五只慵懒的绵羊

五六只鸡，两条狗

院子还没有收拾过，满地都是草根、柴火和新鲜的草叶

一切都吸足了光，外婆微微斜侧着脑袋

望着我的脸，眯缝着眼睛

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那就像是在看一种稀奇之物

眼神中含着恐惧，不解，忧伤和深情

似乎那是在看一种恍如隔世的东西，看一个梦

她突然抬起手，慢慢的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地点在我的腮上

我能感觉到我的脸在她的手指下出现一个美丽的涡形

我还想象着可能我的脸被阳光晒成了粉色，清澈透明，

像湖水，荡漾着，荡漾着，

一闪一闪的，现着梦一般的波光

然后，外婆的手指停在空中，

她继续眯缝着眼，神情迷惑地瞅着自己的指尖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自己的指尖上看到了彩虹——我看到了

我微微张着嘴，被外婆惊着了，

光笼罩着外婆，我永远记住了这个画面和外婆的美

我敢发誓，那一刻外婆的美，已是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