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样呼唤自己?呢喃,或是饱含整片呼吸?
手掌缄默成木砧板。他们说:吃吧,这都是为你好
砧板的纹理在掌心长成第一道国境线
肤线横纵,老茧,碎刀齿——
我的牙齿学会在粥里数绵羊,舌苔上
盐与糖的殖民地从不错乱
血水渗入肤隙,缓缓爬上我的前额
我也有过被腌制的手掌,在风里张开,又握成拳头
茧是结在肉里的碑文,写“生”,写“忍”,写“刀刃向上长”
可血——
它总在夜里涨潮,漫过一张被命名的河床
他将我折叠成一张婚床的尺寸
肋骨是衣架,悬挂他浆洗挺括的白天
我只有自己,这朵尖锐不了的花
草浆绳紧缚心脏,绑在肋骨,静静滴垂——
漏下的是生命,还是我长出花的勇气?
直到某夜,我听见胃里有树根翻身的声音
盘子成为刑场。蔬菜的断头台闪烁道德的光
我吐出所有被命名的养料,把身体变成一座空教堂
我咬死一只鸟,开了花
整个春天的斧头都在发抖
那些被嫁接的,被修剪的
被圈养成盆景的——
我们的身体里都住着不肯结果的雷声
阿姐,我梦见了,那年早春
我梦见自己变成一株长反了的植物
根朝天空挣扎,枝杈往地底逃亡
他们浇水,施肥,修剪我开花的欲望
可我的骨头在土里发芽,顶着碎瓦
也要歪歪扭扭地绿一场
熊熊绿火放声高歌于蓝晴,我开着花——
天晴,读韩江《素食者》
2024年10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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