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把空气打磨得极锋利
如同褊狭的朔风
才能在每一次吸气时
勉强挤过那两座,早已关闭的城门
这种病过于轻微
像一场永不结束的感冒
效率至上的世界,不提供同情
我们在人群中练习屏息
努力不发出惹人注目的轰鸣
轻轻呼吸,听起来也像一声无奈的叹气
旁人问: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说:我只是在呼吸
那清水的流出是不受控的
顺着人中蜿蜒
像不慎渗出的经血
被人撞见,带来一种无法言说的羞赧
我慌忙捂住,像捂住一个泄露的秘密
在众目睽睽之下
纸巾是唯一的信仰
口袋里塞满了揉皱的、白色的哀悼
没有人知道
每一个重度患者
都在夜晚拿着一把梵高的剃刀
想对着镜子把这个多余的器官生生割掉
割掉耳朵是为了艺术
割掉鼻子,仅仅是
为了像个正常人一样
让氧气,在肺里痛快地绕一圈
抽一口烟,或闻一朵不知名的花
好在,这不治之症也私赠了永恒的童真
即便到了八十岁,我也还是那个
在肃穆的人生里,随时冒出鼻涕泡的小孩
PoemWiki 评分
暂无评论 写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