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在提笔。
它在消毒盘里
写一些游动的笔画。
走折偏步,
让温暖的金属,
测量着这灯火间的冷。
邻床翻了个身,
压住手机上的新闻。
油墨爬下眼眶
缓慢地游上蓝纱帘。
窗户闪烁着:
外面在下民国十四年的雪。
血棉球在瓷缸里
逐渐膨胀。
你数过那褶皱,
比北平的街巷更密。
帮着孩子们剪了几个故事,
从开天地到封国境。
脚边的垃圾推里,
伏鼠食着佛主,谈着名义。
后来他们谈到火,
谈到灰烬谈到保持站立,
谈到一些淹死的河水,
谈到所有未寄出的信。
烟灰缸越发满,
而你的烟斗始终
空着。
有人开始收拾遗产。
手脚碰撞出,
清脆的、玻璃质地的回响。
在最后的光线里,
你起身——
穿过墙壁上,
正在发黑的地图。
病历空白处
跳跃的线仍在爬升
像极了深冬的野草,
沿着日记,
寻找被剪断的
那一节呐喊。
今夜广州无雨。
但每盏路灯都垂下,
细长的、蓄满沉默的刻度。
值班室广播说:
北方有寒流南下,
请关好窗户。
那些人未能关住,
是穿过锁孔生长着的
有光的风。
测量着,
从棉血烧到火种,
究竟需要多少
不曾麻醉的眼睛走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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