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听说过掀翻指甲盖的剧痛吗?
与一位母亲的分娩不相上下
指甲,自然之腹的宠儿!
您小时候是不是就爱咬着它
像吮吸着奶糖,如此依恋
您在电脑前写作的时候是不是仍然咬着它
感觉咬着,就不会再错过一个肥美的意象
就无比念旧地回到播种的圣坛
有时它也会咬住自己 左手中指和右手食指
像有什么需要摩挲的心事,摩无可摩了
就忘情地戳进某个讨厌的肉体
在惹出一阵尖叫时领略牙齿的享乐主义
指甲,驯良的臣子!
您忘了它的前生是多显赫的武器
野兔的噩梦 厉鬼的钩锁
它坚如利剑的雄心按压到抓挟捏挤的日常里
只在偶尔,戏仿着老树的藤条,在一个苦行僧身上
盘绕成艺术家莫比的乌银丝环,夸示这天使的冠冕
和恶魔的权杖都未敢忘怀的原始形象:除去它
谁将那令水仙开放的鲁特琴弹拨?
谁来挑起一股幽长可怖的魅惑?
先生,您的指甲脸色不错,面带微笑
可见您的脏腑还受到天使的眷顾 要让您像指甲一样
多在地球的苹果肌上留下褐色的刻痕
噢,脏腑——心脏又算是什么?
没见过世面的巨婴 插满吸管的奶瓶!
只有傲然的指甲,才配做生命的象征
生命 就是坚持成为剩余——年岁算什么?
生命 就是不知疼痛却牵连着疼痛——指甲刀算什么?
生命 就是藏污纳垢变成土地——脏了算什么?
生命 就是不管不顾旺盛如初——你看不顺眼又算什么?
指甲周流胜血
指甲九死无悔
指甲佩服过的只有头发——
它长在诗人的头上当然大打折扣
一不留神就丢掉了与甲共舞的入场券
告别了刀锋间的探戈 竞选美的芭蕾
保护好您的头发,先生,每天都要笔挺
别让指甲变成孤独的圣徒 在光亮的山丘上划十字架
别让它为性别的特权和现代生活的绝育芯片而神情灰败
最近我总听见它的抱怨:
“头发真是过于商业化了!”
先生,这首诗的韵脚都修好了
不考虑办张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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