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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在膨胀。幻想在出格
我听见巨日沉入松海的声音
街道的五官中生出另一条街道
井水开始沸腾,并尝试召唤热风
所有窗都紧闭着,大地失去嗅觉
人流,耸动如逃亡的沙丁鱼群
急切地朝八方闪躲
他们天真至极,对死亡并无经验
五十万双鞋子踏过沥青,五十万片云霞同时压顶
五十万个歹念把玻璃震碎
昨天,钟楼里传来最后一声轰鸣
秒针断裂了。微观的命运已经被忽视
丢下广大的历史依旧不知所云
呼唤膨胀——
时间在膨胀。规律在坍塌
我听见一只大手倾覆向黝黑的村庄
卡西莫多已不见多年。时差消失的时候
一颗电池就能拨动星辰
仅是一把刻有雷声的短刀,就把脐带砍断
耳朵和耳朵之间只有空白
世界早已听不见,听见也未必能听懂
而风神不允许任何一根神经逃避训诫
他让蝙蝠扇动短暂的怜悯,朝人间播撒听觉
天上一块微小的词缀,我们当甲胄穿在身上
逻辑学的公路从未像现在这样曲折
消失在凌晨五点的维也纳
你看见了——感性意志正大肆地开疆拓土
身后千条万条都是大路,只有前路通往死水
你看见了——那些丑陋的昆虫正开始祷告:
他们扬起触角来祷告
他们六足相缠来祷告
他们戳瞎了复眼来祷告
他们朝着自己臆想的神明祷告
好让羸弱的山雀无心咬碎他们的肉体
呼唤膨胀——
文明在膨胀。生命在失去
我听见达尔文的第五感官在颤抖
第一只爬出山洞的猿猴,阳光把他焚烧殆尽
第二只则在血泊中窃取了冗长的年龄
那些急于投身光明的,都将失去重回黑夜的勇气
那些对愤怒视而不见的,上帝把怒火烧到他们眼前
烧毁古老的王国,烧每一片疲惫的城墙
再诅咒他们世代的子嗣,耗尽一生去遗忘——
遗忘不成语法。因为遗忘的终点是遗忘本身
遗忘时我身体里卷起一阵漩涡
我的血肉里有比细胞更仓促的东西
呼唤膨胀——
恐惧在膨胀。命运在蔓延
恐惧在广场上竖起旗帜
它使整个城市的蚂蚁都心神不宁
这时,那蚁后把它连地拔起——
谁若成为恐惧的统治者,谁就能把时代塞进袖口
而心是一条随时改道的河流
呼唤膨胀——
机械在膨胀。泪水在震颤
我听见远古的臆想、种族的悲风
当惊慌的野马拽断缰绳奔向沼泽的时候
当旋转的齿轮割碎地面新生的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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