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春天的列车

是腊月的晨曦将我唤醒，

我掸去满身的泥土，

走下小小的山丘；

列车自夜晚的雪中疾驰，

来不及将头上的积雪扫尽；

开往何处去?

往春天。

我的破木箱，装满枯萎的花，

我想它什么都能装下，

便将冬的晨光装进木箱罢，

去赴一程人间的旅途。

将春的潺潺流水装进木箱罢，

它来自我山丘上的小溪，

溪水自我指间流过的时光；

列车戴着百花的冠冕来了，

我将小小的种子种进箱中；

开往何处去?

往春天。

将夏的雨夜装进木箱罢，

它来自我在荫下躲雨的时光，

雨水在箱中勾勒出小溪与山丘；

列车在银轨的航道中驶来了，

开往何处去?

往春天。

将秋的麦穗装进木箱罢，

它来自我在田间歇脚的时光；

列车踏着叶的地毯走来了。开往何处去?

往春天。

将冬的黄昏装进木箱罢，

它来自我再不被打扰的时光；我归临于我长眠的山丘，

青苔已爬满我底身了，

我的小木箱，再装不下更多回忆了，

我们卧在小小的土堆下；

晨光洒过来了，

溪在我指间流过了，

雨落在土壤中了，

麦又长满了山丘了......

于是回忆在箱中发了芽，

它长成这山的站台，

是我底时荫。

列车在这站台驶过了，

因无论向何方，

都将抵达春天。

(若死后仍有灵魂，我能否在小小的坟前，再看这四季如花般的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