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虽然它从未真正属于我

想起来总是会心存愧疚

几块父母都不舍得吃的

香香的茄盒炸肉

一块接一块地丢在黑土地上

一块丢在窗台

一块丢在屋里

它蹲在窗棂上盯着水泥地上的肉

犹豫了好久

躺在砖炕上它突然袭击了我

我本能地跳将起来

举起件物什做势要打

它闭起眼睛耳朵尾巴都紧紧地贴着炕面

黑毛闪闪发亮

我感到愧疚是因为事后才回想起

它肉垫的触感；不是爪牙

那是它跟我最亲的一次玩闹

这只掉色的玄猫

每次撸完手上都是黑油

不知山猫怎么洗澡

反正我从没给它洗过

虽然引诱是在夏天

但它夏天会消失

只有冬天才会回来

卧在最温暖的炕头

并不怎么吃喂给它的剩饭

后来才知道其实它吃的比我们好

我也是很多年后才领悟了

它悠游的生活状态

就是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

除了饭

我感到愧疚

因为它被我们可爱的邻居举起来

从炕头到炕沿，从卧室到厨房，从屋里到屋外

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骂骂咧咧地

掐了十几分钟脖子

直到手酸再也掐不动

回到屋里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在淌血

擦也擦不完

小猫在被丢开的同时也给他留下了

四条深刻的痕迹

这下损失的就不止是冬天缸里的带鱼和肉

夏天散养的小鸡了

我信了猫有九条命

玄猫有十条

虽然再也没见过它

直到早上醒来又睡下

看看天边的云

等着阳光晒到脸上

再次把我叫醒

我梦见几只花色各异的幼猫

卧在身上或身边的草地上

一起晒着太阳

替我挡住了飞扑而来

呲牙咧嘴的胖大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