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

在共和国的第二年出生

祖父今年七十四岁

1950年，百废待兴

斗争进行到西部的时候

阶级成分一栏自然要填上地主（父辈的缘故）

祖母这样评价那段日子

毛泽东出殡那天

邻居在大礼堂哭了一天一夜

他年幼的女儿从清晨里跑过

告诉路边每一个人

他的父亲在昨天夜里哭晕过去

我的祖父则顾不上这许多

我的童年里

祖父总说自己等天黑了就去偷生产队的粮

以此来养活自己的五个儿女

遗憾的是，我有个未曾谋面的伯父

儿时生病救治不及时去世了

祖母后来常常猜测

不厌其烦地向我们这些小辈说道

当时的那个乡村医生要对伯父的死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他医术不精

当然，我没一点心思去听这些陈年往事

等我到了二十多岁的年纪

对世界有了新的好奇

重新和祖父对话

当年的祖父，不止一次从黑夜里走来

在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偷偷溜进家门

有次我那多病的父亲在睡梦中咳嗽

差点吓得祖父魂都丢了

他说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如今祖父去世，祖母的状态也不佳

我又开始整理这些断断续续的记忆

和到处散落的未完成的诗

第一次写这首诗的时候是202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