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kunawa大雨过处

热带风暴影响棉兰老岛

压实的云铺满灰紫色夜空，酝酿良久

几轮闪电撕开裂口让大水倾泻而下

隔壁番石榴树被打落许多叶子

树上，往日栖息的群鸟匿了踪迹

临街的路灯喘不过气，糊成一团

闪动间是湿淋淋的狼狈

路灯照亮处，有外卖骑手在sari-sari店前避雨

灯影浑浊  混合着雨瀑汇成洪流

那是嗅到生人气息的Bakunawa苏醒

肆无忌惮地漫开、游走，挑衅般将人困住

忠诚的摩托车将主人护在身后

同样守护着外卖箱中

所剩那唯一的月亮

龙蛇游走横扫每一条街道

自Shrine Hill去往达沃湾，将借来的水统统归还

采摘芒果和红毛丹，一并收割多日累积的溽暑

重新织就云幔送往西北

那也是Bakunawa追赶奔逃的六个月亮的方向

在渐歇的雨中，火山蛰伏的幽深暗处

这逐猎游戏曾持续万年

逐渐收窄的击打声，躲雨的人不知去向

仅余幽香一缕在街上飘流——

香味来自缅栀，在当地视作墓园之花

——Kalachuchi，源于墨西哥纳瓦特尔的名字

这名字随camote、sayote、tsokolate一同飘洋过海

面对夜雨冲刷过的郁滞的热带空寂

它的味道总会唤起与消亡有关的联想

水面倒映七个月亮的年代

魂灵被引渡  行走在水面上

他们还没有识见地肥、地皮、林蔓和粳米

根相不生  染心未起，尚不知生死、男女、惭愧和爱欲

达沃湾彼时只是一道峡谷

南方王国也只是湿淋淋的晨星，大雨过处

时空收紧萼片，避免玻璃窗后的眼睛

得以窥见真相